雅•会 ▏江南文人在乱世中的逍遥——玉山雅集2015/5/29 10:17:54

雅•会 ▏江南文人在乱世中的逍遥——玉山雅集

2014-08-29 

乱世中难免滋生迷茫甚至绝望之感,而这种绝望感未必就使人对物质享受的欲望降低,相反,还常常会刺激人们在纸醉金迷中寻求消遣。元末,频频在昆山上演的“玉山雅集”,可谓文人们的末路狂欢。


【雅集背景】

宋代灭亡后,元代的汉族人民及汉族士大夫的地位卑下,蒙古贵族实行民族歧视政策,将各族人分为四等,其中把原南宋人划为最低等级。由于元朝腐败,社会动荡,皇室争权,战争四起,许多士大夫文人对国家失去信心,因而隐逸江湖,以诗文书画自遣。元末乱世,起义军割据,战火纷飞,此期江苏与浙江的大部分地区为盐贩子出身的张士诚割据,实行保境安民之政策,暂得一时之苟安。张氏广纳文士,并予以礼遇,加之其辖区又相对承平,因而使得大批文人聚到这里逍遥避世,各类雅集也就上演得特别频繁。当时江南有三个以招徕宾客而闻名的大地主,一个是松江的曹知白(云西),一个是无锡的倪瓒(云林)、一个是昆山的顾瑛。在他们三家上演的雅集成为当时文人最热衷的聚会,尤其是顾瑛家的“玉山雅集”更是在当时文人圈中极有声誉。



【雅集主人】

“玉山雅集”的主人、召集者是吴中巨富顾瑛。顾瑛,字仲瑛,又名阿瑛,别号金粟道人,从小生于官宦之家,祖父任职元廷时,定居昆山界溪。因为统治者对商业和贸易的重视,元朝的士风发生了一些变化,最突出的是,不再视商贾为恶俗。顾瑛得风气之先,十六岁时就在商海中搏击,不到十年,顾瑛再回昆山时,已一跃成为苏州地区屈指可数的巨富之一。


成为巨富后的顾瑛开始了人生中新的重要选择:一是脱离商界,将产业交给儿子打理,自己则潜修文艺;二是在昆山构筑玉山草堂,草堂内不仅有园池亭榭之胜,更有主人耗费大量财力搜集来的古书名画、鼎彝珍玩,从而使这个草堂成为文人最理想的游赏休憩之所。此后数年间,顾瑛依仗其雄厚财力,广邀天下名士,日夜在玉山草堂与宾客置酒聚会、啸傲山林,以文采风流著称于东南。当时江南一带以及避难寄籍于此的文士无不是玉山草堂的座上客,“玉山雅集”遂成为中国文化史上一个十分显赫的称号。


【雅集盛况】

据学者统计,玉山雅集前后约有一百四十余位文人参加,诗人、古文家、学者、书画家众角齐备,而像诗人杨维祯、画家倪瓒等都是一代文化巨子,另外还有助兴的乐师和歌伎、舞姬,真是高朋满座,胜流如云,其规模之宏大、内容之丰富,实为空前,以至于“四方之能为文辞者,凡过苏必之焉”。他们或饮酒赋诗,或品鉴古玩,或挥毫泼墨,或清谈名理,或寄情山水,

或观赏歌舞,无不兴尽而罢,可谓极世俗人生之乐事。




【窥探逍遥】

参加“玉山雅集”的均为当时的名士,名士聚会必有诗词唱和,因此留下了珍贵的文字记录,仅主人顾瑛所编所著的就有《玉山名胜集》、《玉山璞稿》、《玉山逸稿》等多种,阅读这些文字,我们不仅能了解当年雅集之盛况,更可以窥出那一代文人身处末世的复杂心态。


拒绝礼法束缚、肯定人的欲望,“玉山雅集”里面蕴含着新的时代元素,同时,文人在末世中的心态也殊堪咀嚼。在“玉山雅集”举行的同时,中国大地战火纷飞,而顾瑛们所在的江浙地区,暂得一时之苟安。玉山草堂虽然貌似世外桃源,但敏感的文人又怎么会对战乱全无知觉?于是,“玉山雅集”便透露了两种气息:一是及时行乐的颓废气,在宾主留下的诗文中,人生苦短、及时行乐的语句处处皆是,如“醉酒不辞良夜饮,追欢犹似少年游”,“人生会合不可常,今夕之会,可不尽欢耶?”,“脱我帽,忘我形,美人听我重叮咛:更借白玉手,进酒且莫停”。而在颓废的背后,我们分明看到了文人遭逢乱世,无力回天的绝望和无奈。二是渴望留名于后世的紧迫感。他们对自己身处乱世,还能尽情欢乐这一点极为自得,同时又担心百年之后声名不彰,认定只有载诸史册,“玉山雅集”才会永远被后人所记忆,《玉山名胜集》的编撰,正是基于这种心理,群策群力得以完成的。


明朝肇建,玉山草堂的主人顾瑛父子被勒令迁徙。洪武二年,顾瑛客死于安徽凤阳,“玉山雅集”从此风流云散。但雅集的影响却是无法磨灭的,后代知识分子对雅集中人那种恣意、率真的生活方式无不向往,就连主修《四库全书总目提要》的大官僚纪晓岚也禁不住羡慕地说:“文采风流,照映一世,数百年后,犹想而见之”。其中原因,可能就在于那种不受物质和精神的双重困扰、自由自在的生活,对古代读书人来说实在是太罕见了吧?




Powered by ZZZcms